
“酒后才能出绝唱?”王羲之写《兰亭序》那天,喝了多少酒?,为什么后来再也写不出那样的字。
2022年,意大利女宇航员萨曼莎在国际空间站执行任务时,发过一条带中文的推文,用的是1600多年前中国东晋文人王羲之写的一句:“仰观宇宙之大,俯察品类之盛,所以游目骋怀,足以极视听之娱,信可乐也。”
从东晋会稽山阴的兰亭雅集,到400公里外的空间站,这句写于酒桌上的句子,漂了一千多年,还飘出了地球。
写出这句话的《兰亭序》,本身是王羲之酒意正浓时随手写的草稿,全文324个字,涂改了二十多处,却成了后世公认的“天下第一行书”,连唐太宗李世民的昭陵里,都陪葬着它的真迹。
王羲之出身东晋顶级门阀琅琊王氏,爹王旷,堂伯王导、王敦都是东晋开国的核心功臣,家里规矩重,他却从小不爱守那些虚礼。
太尉郗鉴来王家挑女婿,其他王家子弟都穿得齐整,坐得笔直,生怕露怯,唯独王羲之躺在床上,袒胸露肚啃烧饼,使者回去汇报说“就那个躺着的没规矩”,郗鉴反倒一拍大腿说就要这个。
这就是“东床坦腹”的由来,郗鉴看得明白,这人不装,性子真。
他还有个怪癖,爱鹅爱到疯。
听说山阴有个道士养了一群品相极好的白鹅,他跑去看,蹲那看了半天舍不得走,说要买,道士说不要钱,你给我写一卷《道德经》,鹅全归你,他真坐那写了半天,抱上鹅就走。
后来李白还写诗调侃这事:“山阴道士如相见,应写黄庭换白鹅。”
他的字也不是天生的好,七岁就开始练,十二岁偷翻爹枕头里藏的《笔论》学笔法,练到废寝忘食,家门口洗砚台的池子,硬是被他洗成了墨色。
永和九年,王羲之当会稽内史,跟谢安、孙绰这帮文人朋友在会稽山阴的兰亭搞聚会,来了42个人,玩“曲水流觞”的游戏。
把酒杯放溪水里漂,漂到谁跟前谁就得作诗,作不出来罚酒三杯。
最后统计下来,11个人各写了2首,15个人各写了1首,16个没作出来的被罚了酒,其中就有他小儿子王献之,后来清代有诗人写打油诗笑他“却笑乌衣王大令,兰亭会上竟无诗”。
37首诗攒齐了,有人提议出个集子,让王羲之写篇序文。
那天他喝得微醺,正是最放松的时候,拿鼠须笔在蚕茧纸上随手写,就是《兰亭序》。
写的时候没琢磨,漏了“崇山”俩字直接补在“峻领”旁边,“因寄所托”写错了随手划掉重写。
按现在的标准看,涂改这么多根本拿不出手,可偏偏就是这份没雕琢的草稿,成了书法圈的巅峰。
第二天他酒醒了,看着昨晚写的东西越看越觉得好,想誊个干净版留着,结果写了好几遍,都不如第一版的味儿,再写还是不行。
据说他自己都感叹,这是神仙帮的忙,不是人力能写出来的。
为啥酒醒了写不出?
魏晋时候评文人讲究“才思快”,王羲之写的时候酒意正上来,没犹豫没打磨,随手就流出来了,那种散淡的劲儿,后人只能学字形,学不来那股子状态。
王羲之把这帖当传家宝,一代代往下传,传到第七代孙智永手里。
智永出家当了和尚,把帖交给徒弟辩才保管,辩才宝贝得不行,在房梁上凿了个洞把帖藏进去。
唐太宗李世民是王羲之的头号粉丝,听说真迹在辩才那,三次派人去要,辩才都咬死说不知道。
硬要不行就来软的,李世民派监察御史萧翼化妆成书生,跟辩才套近乎混熟了,故意拿几件别的王羲之字给辩才看,激他把真迹拿出来比对。
辩才一拿出来,萧翼当场掏出诏书,拿帖就走。
辩才气得不行,不到一年就病死了。
李世民拿到帖,让冯承素、虞世南、褚遂良几个宫廷书法家各临摹了一本,分赐给皇亲国戚,真迹他自己带进了昭陵陪葬。
现在市面上流传的《兰亭序》都是唐代摹本,其中冯承素用双钩描摹的神龙本最接近原作,被称作“天下真迹一等”。
李世民还亲自给《晋书·王羲之传》写评语,说古今书法家里尽善尽美的只有王羲之,点画像烟霏露结,势像凤翥龙蟠,自己天天看都看不腻,心里想追摹的也只有他,从那时候起,王羲之就被正式封了“书圣”。
《兰亭序》的好,最被人说的是“之”字,全文324字,光“之”就出现了20次.
每个写法都不一样,有的笔画粗,有的细,有的方正有的圆转,不是故意设计的,是随手写来自然就变了。
书法讲究个“活”,同一个字在不同位置有细微差别,整篇才不呆,这二十个“之”就是“活”的最高体现。
而且它的文学价值也高,“固知一死生为虚诞,齐彭殇为妄作”,既有对山水的感叹,也有对生死的思考,等于一次真实的文人雅集、一篇流畅的散文、一幅顶好的书法,三样凑齐了,才担得起“天下第一行书”的名号。
王羲之本来只是为了给朋友的诗集写个序,却因为那股子不可复制的酒意和散淡,被临了千百年,还从兰亭的溪水边,飘到了太空里。
就像他自己写的“向之所欣,俯仰之间,已为陈迹”,有些东西过去了就过去了,恰恰因为回不来,才格外金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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